讓我話從兩頭說起。
有一年，我?guī)Ш⒆尤ト毡就妗０嗽碌拙旁鲁醯奶鞖猓绯勘觯谑墙袃鹤哟┘最^毛衣出去。不料逛到淺草一帶，太陽出來了，忽然之間天氣又恢復為夏日天，孩子熱得受不了，我只好打破旅行不購物的原則，去小店里為他買一件T恤。買到一件草綠色的，那綠色像軍裝的綠色，胸前有兩個橘色大字：一番。
一番？我有點兒吃驚，一番臥式混合機什么？一番春夢？一番愛情？總之，不管是什么，也只是走過一番罷了。
后來兒子飛快地長大了，這件衣服他再也穿不上，我只好撿來自己穿。
故事的另一端是我有個香港朋友，一次赴日本開會，他因業(yè)務需要帶著他的女秘書同行。不料這位女秘書到日本后很快便高效混合機跟一位日本男孩熱戀起來。會開完了，男孩竟拋開了學業(yè)跟她回到香港，女秘書當然也就辭了職結(jié)婚去了。
男孩沒有學歷，在香港又舉目無親，兩人便轉(zhuǎn)到澳門去做導游，專做日本觀光客的生意。后來他們還生了孩子，算是恩恩愛愛的一對夫妻。
有一天，這位朋友帶我去澳門玩，加上他的公司員工，浩浩蕩蕩一隊人馬。到了澳門，他想起從前那位女秘書，便打電話叫他們一家也來聚聚，于是這對夫妻抱著孩子前來赴宴。
那天，我身上正穿著固定式混合機那件“一番”衫。朋友介紹之后，日本男孩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欲言又止，忍住什么似的，終于沒有說話。
宴席快吃完了，男孩向我舉杯，并且結(jié)結(jié)巴巴地開了口：“你這件T恤，有沒有多的一件？如果有，可不可以讓給我？如果立式混合機沒有，可不可以就把這件讓給我？這件日本制的T恤讓我想起家來。”
我搖搖頭，這件衣服有我和兒子的共同記憶，我舍不得賣它。男孩也很知趣，不再說什么。
我乘機問他“一番”在日本是什么意思，他說是“第一”的意思。我啞然失笑，原來不是指人生的一番歷練。
那天晚上的飯局，他的臉上管線式乳化機寫滿了落寞。
看得出來他深愛妻小，對自己的事業(yè)也很投入，但他臉上的落寞令我不忍。
大概，每個人總有一個角落是留給分散乳化機自己的，那個角落，連愛情也無法將它填滿。